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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称呼”三变(小说)

日期:2022-4-2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老师

老王当业务副校长的某一天,一个年轻人推开老王的办公室,人刚进门槛,还没站稳脚跟就恭恭敬敬地说:“王老师,您的学生向您报到!”

说这话的时候,身躯佝偻着,弯成一张弓。

老王一愣,定了定神,仔细端详,有些面熟,但还不能确认是谁,正犹豫间,来人满脸堆笑又张口说话了,“老师,我叫张博,您的学生,八五级三班的毕业生。”

这句话,化解了窘境。

“哦!”老王想了起来,确实是他教过的学生。

上高中的时候,这个学生很勤学好问,每天下了晚自习,都到老师办公室来问问题,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见一个问一个,逮住谁是谁,挨个问。一开始,老师们都很欣赏他,都夸道:“这个学生,真是个勤学好问的好学生!”

但是每天都这样,就有点儿不正常了,而且,他一问,就是一连串的问题,等解答完毕,都夜里十点多了。问得多了,有些老师便不耐烦了,看见他来了,就赶紧溜,有时候溜到门口,又被他逮个正着,又是一连串的问题,待解答完毕,校园里几乎就没人了。

他爱背一个绿挎包,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毛体大字,一看,就是文革时期的物件。这挎包,也许是他父辈的,他挎在身上,显得有些滑稽。挎包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的都是课本和作业本。看见哪一科老师,就从里面掏出哪一科的课本或作业本,打开,指着标着问号的一道题或者一个概念,逐个询问。

他还有个特征,爱流鼻涕,不经意间鼻涕就流出来了,随手那么一抹,或者拿衣袖一擦。因为爱流鼻涕,鼻子下面的鼻洼里每天都是红红的。

今天,他又站在老王面前,老王一看见他的脸,就想起了那红彤彤的鼻洼,也想起了那个鼓鼓囊囊的绿挎包。哈哈,身子长高了,也干净亮堂多了,最显眼的,唇上长了一溜短短的细绒绒的胡子,显得有些老相。无论如何,上高中时期的那猥琐邋遢感,已经完全没有了。

“老师,我大学毕业了,被分配到母校来当老师。能和您做同事,真是我的荣幸!”张博一面说一面点头,腰也随着往前一欠一欠的,脸上的笑更加春风荡漾了。不管是语言,还是肢体动作,处处都显出十分的恭敬和尊敬。

自己教过的学生又来和自己做同事,作为老师,看见自己亲手栽种的幼苗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实在是最高兴不过的事儿。听见他一连串的叫老师,心里十分欣慰;看见他有些谄媚意味的动作,虽然有一丝的反感,但就像夜空里划过的一道流星,倏然影踪全无。

那之后,有好几年的时间,每逢老王和张博见面,张博都是大老远就喊“王老师好!”都是十分的笑意、十分的尊敬、十分的亲和。

每年的八月十五和春节,张博都要到老王家来带些饮料点心一类的食品。当然,一口一个“王老师”喊得亲密而黏糊,笑得浓郁而热烈。

当然,有这份师生的情谊在,有些时候,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老王就自觉不自觉地帮了张博一些忙。自然,背靠老王这张伞,张博也享了一些荫凉。

二、校长

老王当正校长的某一天,“王校长!您刚回来啊?”老王下了夜班,刚进了家门还没坐稳身子,就有人敲门,老伴去看门,走进来的是张博。

张博从来都是喊自己老师,这次突然喊起校长来了,老王倒有些不习惯。此时的老王已经当了单位一把手四五年了,不过,明年就该退休了。听了他的话,老王心里就明白,张博一定盯着自己,跟在自己身后,前后脚撵进家来的。

他一来,老王就知道,是为评职称的事儿来的。

白天里,老王听业务副校长说了,张博自己交上来的那本年终考核优秀本是假的。学校里有档案,在那本子上标注的年度里,张博并没有被评上优秀等级。今年评教师职称,年终考核优秀一年要加两分,有了这两分,张博就可能被评上中级,没有这两分,张博就可能被淘汰。老王也看了本子,像是真的,还盖着人事局的公章。这年月,只要有人或者肯花钱,这本子是会凭空倒腾出来的。老王有一个老同学在人事局,和张博有亲戚关系,是不是他帮助倒腾的,就不好说了。

张博就是有这本子,也不能承认啊!

学校里,每逢评职称,都是一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恶战。平时里嘻嘻哈哈一团和气的老师们,在竞争十分激烈的评职晋级面前,为了自己的利益,也顾不得斯文了,尽量想抬高自己的积分压低别人的分数,因而,既免不了个人的弄虚作假,又相互瞪大眼睛盯着,一旦发现有问题,就检举揭发。你检举我的某个证件是假的,我揭发你的某一篇论文是拿钱买的,甚至,还拿生育问题做文章,因为违反计划生育就可以一票否决。因此,每逢评职称,学校里都将每个人的各项资料和积分摆在明面,任由大家监督,不敢有半点的马虎。

张博这个本子,当然过不了关,已经有人检举揭发了。

“你是为评职称的事儿来的吧?”老王问,因为有师生关系这一层,语气还比较缓和。

“是啊,王校长,也许您听说了,我那本年终考核优秀本可是真的啊!”张博一如往常,点头欠身,一脸笑意。

“也许本子是真的,但那年在学校里你没评上优秀也是真的啊!”老王依然语气比较平静地说。

“王校长,我不是找俺志远哥帮了一下忙吗。”张博一脸歉意吞吞吐吐地说,他所提到的志远哥,就是老王的老同学、张博的表哥。

“他帮你忙,你那优秀可以糊弄上头,在咱们学校就糊弄不过去了!”老王的语气有些粗,语意也非常直接,一点儿不绕弯。

“俺志远哥说,让我找你解决这个难题。王校长,您可得帮帮学生啊!”张博依然陪着笑,一副央求的语气,一边说一边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两个人中间的茶几上。

老王一看,知道里面装的是钱,顿时一团火气。

老王也明白,现在这个社会人情难免,过于绝情了,就难免让人难堪,所以,有时候,来求情办事儿的,或者逢年过节来串门儿的,捎带一些食品饮料烟酒之类的,只要不是太过贵重,就收下一些。有时候,驳不过面子,吃人请也是有的,但他有个底线,不收钱,一沾了钱,就说不清道不明了,有受贿之嫌了,所以,张博过去捎带些礼物到家里来,老王都没退回去,不过,有时候又让老伴再拿些别的东西让他带回去,只当是礼尚往来了。

今天,张博一面拿老同学压自己,一面想拿钱给自己造压力。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你忘了我给你们讲过的《不贪为宝》的故事了?”老王有些愠怒,语气也粗重了许多。

最后,老王硬是让张博拿走了红包。

当然,那一年,张博也没有评上中级职称。

那之后,张博再也没进过老王家里的门。平时,张博只要遇见老王,大老远的就躲开,真躲不开了碰个脸对脸时,张博就脸色木木地喊一声“王校长”,不待老王搭话就匆匆擦身溜过去。直到退二线,老王再也没听见张博喊自己一声老师,再也没看见张博那一脸荡漾的春风。

三、二哥

老王退二线之后的某一天。“我打电话让张博来陪客!”说这话的是刘志远,老王的老同学,张博的表哥。

老王和刘志远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关系很铁。

这一天,吃过早饭,老王到刘志远家玩,两个退二线的人聚在一起,天南地北胡侃一通,竟然侃到将近中午十二点,老王一看表,站起来就要走,刘志远不让走,硬拽着老王的胳臂要留他吃饭,这种情况,过去刘志远去老王家,常有,这一次,刘志远就说,“我在你家吃过多少次饭了,你还没在我这儿吃过一次呢。今天,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走!”

刘志远这么一说,老王倒不好意思了,就坐了下来,听凭刘志远安排。刘志远先让老伴儿打电话让附近的小饭馆派人送来几个菜,又拿出电话给张博打。

打着打着,就听刘志远有些急,大声喊道:“再忙,你今天也得过来!”

说完,“啪!”关了手机,有些气呼呼的。

老王就想起了自己临近退二线的时候张博的表现,就笑着对刘志远说:“张博要忙,就别让他来啦!”

“他敢!”刘志远依然余气未消。

后来,张博总算是来了。是在老王和刘志远已经喝了两杯酒菜也已经有些凉了的时候。

张博来到后赔着笑说:“对不起,有点儿事耽搁,来晚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朝着刘志远,似乎有意在回避与老王面对面。

“张博,我二哥是你老师,也是你的老领导,你今天来这么晚,先喝一个,自己认罚!再敬我二哥一个!”老王在家里行二,刘志远便顺着家里人叫二哥。

张博低着头,眼睛左顾右盼,有意躲避着老王的眼光。

“好!我喝一个!”一边说,一边一仰脖,干了,然后,端起酒瓶,对着老王冷着一张憋得通红的脸大声说:“二哥,我给你倒一个!”

老王一愣,这小子,不叫自己老师也罢了,竟然直呼二哥,师生关系一点都不顾了。看起来,张博这小子还与自己过不去呢!

一旁的刘志远也听着不顺耳,就冷着训斥道:“你该叫二哥吗?”

“我这不是顺着你叫的吗?这样叫,不是显得更像一家人吗?”张博马上接过话,毫不示弱,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王校长是你的老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还是当老师的呢,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老王早已见惯了风雨,参透了人间冷热,张博这一套,还不是小菜一碟?为了避免尴尬,老王就急忙笑哈哈地说:“叫什么不一样啊?叫二哥显得更亲切,倒吧!倒吧!”

不大会儿,张博就瞅个空溜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一开始,刘志远还信心满满对老王说:“你放心,那小子会回来的!”后来,张博再也没来,刘志远也再没提起他。

走出刘志远的家门,老王心里说:张博啊,张博,咱们的师生缘分真的是山穷水尽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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