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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岸】岸(征文·小说)

日期:2022-4-1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爸爸,你要娶我们班主任吕老师给我当妈吗?”涟涟用刀叉切着七分熟的牛扒,突然冒出这一句,我惊愕得红酒差点从嘴角流出来,赶紧捂着嘴咽下去。

“哈哈哈哈……你,你以为你老爸是皇上呢!想娶谁就娶谁啊?”我拿起餐巾擦擦嘴说。

“你和她不是师范大学的恋人吗?”她举着叉子上的一块牛肉,看着我说。

“我和你妈还青梅竹马呢……哎,是不是你想要她当你的妈?”我知道她不是开玩笑。她已经上初三了,知道婚姻是什么。

“你没有那个想法就好。我才不要一个优秀教师来当我妈,管我管到家了。不知道是不是吕老师的意思,她女儿昨天问我。”说完,她如释重负似地吃下那块嫩牛排。

涟涟的话让我的思虑多于意外。

涟涟的班主任吕卓芳在大学时和我同班,从大学到工作后,她都算是个风云人物。毕业后先是去贫困地区支教,她得到了本市户口,又通过努力深造晋升,一步步由一个普通小学的语文老师,成为现在的实验中学教务主任、思想品德老师和尖子班的班主任,连续几年的省级优秀教师。近来又有内部消息,说她是接替快退休的副校长的人选之一。当然,她的付出也是超出常人的。她教小学时的一个冬天,班上的一个孩子突然晕倒,她送去医院,陪床到下午,她自己上初中的女儿生病在家却顾不上。她爱人是铁路客运的乘警,忙了一昼夜,下班听说孩子住院了,不顾疲劳和结冰的路面,骑着摩托赶到医院,发现不是自己的孩子,又急忙往家赶,不料路上出了车祸,造成大脑损伤,卧床一年多去世了。

她没有再婚,一个人带着孩子,事业上却比我强,我很敬佩她。我做不到她那样为了事业奋不顾身,舍己舍亲,女儿是我的软肋。涟涟在各方面都很优秀,尤其现在已经有了她自主学习和自理生活的能力,我很欣慰,有成就感。每次哪个方面取得了好成绩,我都要答应她的要求,请她吃一顿她最喜欢的西餐,或者看一场电影,哪怕花光一个月的工资也在所不惜。

因为调动工作,我早就离开了她们实验中学,但是这半年来我和吕老师两家人的往来频繁起来。起因是她那次她约我坐坐,请我给她女儿靓靓补课。

这是个位置偏僻的小馆,装修很旧,雅间隔音也不太好。她请我来自己却迟到了,来电话说已经到附近了,让我先点着菜。我吃着桌上一碟煮花生毛豆,隔间的喁喁人声细辨还能听真。

“……老板,你这报价还是高了,啊,要想中标嘛,也要让我们运作得过去嘛!”

“呵呵,是是……李局,自己人我就不绕弯子了。高在交际成本上了,您懂的。当然,账面上是材料成本。就是为了避点税,您放心,滴水不漏,滴水不漏,哈哈……这杯我先干为敬。”

吕卓芳一坐下就自嘲,三句不离本行:“老古啊,有人说优秀教师的孩子大多不优秀,这话在我家应验了。”她叫我老古,其实她比我还大一岁。

碰了一下酒杯后,她快人快语:“靓靓很听话,就是学习上油盐不进。我对孩子的付出比你多得多,别看你还带着两个。为什么成绩都那么好?”

“也许……问题就出在你付出太多、事无巨细上吧?孩子没有自主自由,学习当然没有兴趣和主动性。”我这话一般不会错,这是当前母亲们在子女教育上的通病,而且往往把问题的责任推给孩子,推给别人。

“难道我付出还错了?”她的表情和口气深不以为然,“你这些年的职务虽然没什么变化,一直在教育局做干事,可你是负责大纲编审和题库维护的,这两年还参加了高考出题。你的孩子学习成绩为什么居高临下,大家心照不宣哈。”

“呵呵,我负责的是高中部,我女儿才上初三,学习成绩和我的工作无关……”我问心无愧,平静地回答她,心想,她有这个想法恐怕也是孩子不优秀的原因吧。

“哈哈哈哈……我信你,行不?”她做了一个怪怪的表情,“其实做教育工作的也大可不必那么刻板、迂腐。不怕跟你坦诚,我一个语文专业的老师去教思想品德,做班主任拿津贴,教务主任也当了几年了,职务、名利、清闲都有了。业余,不瞒你说,我在一个辅教学校当备考冲刺班的补课老师。商海丰饶啊,人民教师又不是苦行僧。”看见我没有感到意外,她继续说,“你当然不会违规去当补课老师了,可是你想过没有,以你掌握的资源,要是咱俩合作……你肯定想得到,效果多让人振奋!”

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我想起当年那个学校里热衷于社团活动的她,那个在小学岗位上舍己为人的她,现实改变人啊!

她去卫生间,我知道她顺便结账。隔壁酒战已酣。

“……工期、质量要保证,啊,必须……保证质量。来,来,干、干了这杯,上……啤的……”

我没有答应吕卓芳的合作,但是同意靓靓每周六日来我家补习,不收费用。后来她送给涟涟一块平板电脑,看见孩子喜欢我也就默许了。

“当!”涟涟端着果汁,碰了一下我的酒杯,把我从回想中拉出来:“我猜……你在想我妈妈,嘻嘻。”

“你不想吗?”我推开牛扒盘子,端起咖啡。我不太喜欢西餐,吃不尽兴。

“不想。看看我们同学,天天都有个妈跟着,身背六把刀,叨叨叨、叨叨叨,把人烦死了。我这样每个礼拜见一回,小别胜新婚,好吃的、好玩的都少不了我的,开心!”

“新婚?!哈哈哈哈……你这小丫头,什么都敢说啊!哈哈哈哈……”

“哎哟,爸爸你小声点,别吵了别人。”她说着,叉起我盘子里剩下的半块牛扒,放进自己的盘子里,优雅地切着。

“你跟别人讲话可别这么二啊!”我压低声音。

“去!哪能呢,咱俩不是哥们儿吗。我不喜欢有个妈贴身唠叨,也不是拦着你们复婚哈,她那么有钱……”

我和女儿的确是哥们儿,她有心里话都对我说,包括喜欢哪个明星,拿学校里哪个帅男生来养眼,把班里谁当做学习竞争的目标,等等。

“她跟你说了要和我复婚吗?”我问,前妻在我心里已经激不起涟漪了。

“她的原话是,钱不如亲情靠谱。”她吃得专心,说话头都没抬。

我老婆石苗苗是我爸他们军政委家保姆的侄女。这关系绕的,说远也近,她和政委的儿子鲁强兵还有我,三个人一起长大,都是部队子弟小学的同学。石苗苗特别漂亮,鲁强兵为此一直耿耿于怀,说我撬了应该属于他的女友。石苗苗和我结婚后下海办公司,生意刚开始赚钱就遭遇了金融危机,蚀了本。后来她又不择手段拿下了一个大项目,和我商量用我父母的遗产,二百多平米的房子做抵押,取得贷款来经营那个项目。

那个暴雨的下午,我推着车在小学门口等接孩子。鲁强兵从一辆帕萨特上下来,一身西服革履马上淋得精湿。他几步跨到我面前当胸给我一拳,吼道:“男人的事情你让女人干,她有什么资本你不懂吗?”

我趔趄几步,懵在雨里。孩子们出校门了,他把他儿子鲁鲁和我女儿一起推进车里,开走了。几个电话,我查实了石苗苗的项目是权色交易来的,断然要求和她离婚。我怒不可遏,她却还能冷静,说甘受任何处罚,看来是有所准备的。她没有挽留婚姻,慷慨激昂地控诉自己家祖祖辈辈穷怕了,她要不惜牺牲自己和婚姻来实现家族的愿望。她说:“这超越了品德。”

“那就是我错了?我小心眼!我看不起穷人的奋斗和牺牲!我挡了你们家族的财路!”我怒火中烧,摔门而去,一气跑到南方,躲在一个旅馆里,舔舐心灵伤口。正值台风入境,小旅馆在暴风骤雨里,就像风浪中飘摇的一叶扁舟——我的世界崩塌了……三天两夜,直到我想女儿了,同是天涯沦落人。该回家了,孩子十二岁了,不能受她妈妈的思想影响。

石苗苗跪下来发誓丢下所有妄想,要我给她一个机会,相夫教子,一切认命。我眼里绝不揉沙子,和她离了婚。毕竟夫妻一场,曾经真挚地相爱过,我把父母的房产分给她去成全梦想,但孩子我坚决不放手。十二岁的涟涟懂事地要跟爸爸,这样石苗苗的事业也少了一个拖累。

现在她不仅身价过亿,她的家乡也在她的资助下富裕起来了,但她自己依然孑然一身。

“我现在终于可以骑在钱的脖子上,不被它欺压了。”她说这话时,情绪和语气却不亢奋,“我十二岁那年,我娘在城里打工。大半年挣了四千多块钱,在回家的车上被偷了。那是我奶奶急着治病的钱。我爹一气之下失手打伤了娘……熬了不到一年,娘就去世了……”她哽咽起来,“撇下我们姐妹三个,和一个最小的弟弟,还有悔恨半辈子的爹……”

我递给她纸巾,问:“你现在有钱了,梦想成真了,快乐吗?”

“我不快乐。我伤害了你们,我最亲的人。我虽然有了钱,可还是和我爹一样,要为了钱承受半辈子悔恨。我累了,想放手,离开商海,靠在一个不离不弃的肩膀上度过半生。可是,没有一个追求我的人是为了情。而且,我的实业正在稳步盈利,我怎么能放手不去赚钱呢?”

我轻轻摇头,暗暗苦笑。

涟涟吃罢西餐,我示意服务生要买单。他说有人替我买单了,望了一眼大玻璃窗外。顺着他的视线,外面落英缤纷的桃林边停着一辆豪车,鲁强兵正亲昵地搂着一位体貌妖冶的年轻女人,毕恭毕敬地把她让进车门。自从和他一同创业的他老婆秀菁去世后,他就失去了管束。我差不多每次见到和他在一起的女人,都不是同一个人。他夫妻二人是我为数不多的知心朋友,但他是个执拗的人,说人在商海身不由己,我也无法规劝太多。

有他父亲的人脉,他的生意顺利得多,很多事情他父亲都未必知道,就有人主动给办好了。他的资产也是省内排的上前几名的。秀菁是部队文工团的舞蹈演员,为了支持他的事业退伍了,结束了自己的艺术生涯,可惜命薄福浅,前两年去世了。秀菁在世的时候,看见我业余作的那些书画稿,就和鲁强兵商量拿去装裱,又出资参加了北上广的几期书画展。经过几年的运作,我的作品现在可以量尺来卖了。鲁强兵很高兴,让我多多地写、画,说“你自己就是个印钞机啊!”秀菁白了他一眼说,那样还是艺术吗?

她这话经常从我的脑子里冒出来。是啊,艺术一旦过度地追逐金钱,就不是艺术了。感情也是一样。秀菁去世后,鲁强兵把他儿子鲁鲁的学习托付给我,接送上下学和督促功课。他那辆帕萨特也要送给我,我执意出钱买下了。这就是吕卓芳说的,我带着两个孩子。鲁强兵家里还有岳母和一个保姆,岳母因为女儿英年早逝的关系,非常宠溺外孙子。听鲁鲁说,他爸爸很少回家。

鲁鲁比涟涟大三岁,正在上高二。这孩子很聪明,属于那种平常不怎么学习,期末突击一个月,考试成绩就能名列前茅的孩子,我辅导他得心应手。而涟涟和靓靓都是那种笨鸟先飞的刻苦型。看得出来,涟涟有点崇拜这个聪明又帅帅的鲁鲁哥。鲁鲁平常需要我补习的时候不多,尤其上了高中后,他就很少让我接送上下学了。但是,偶尔见到他接触的一些社会青年,让我担忧。

涟涟临近中考,靓靓也在冲刺高考了。这大半年来,我每次给靓靓补课时,她都神情专注地看着我,功课有了明显成效,第一次模拟考试总分提高了将近六十分。她和涟涟也成了要好的闺蜜,性格也开朗了很多。有一次周六补课到比较晚了,她打电话让她妈同意她和涟涟在一起住,我拦住了她。可能我有点保守,认为未成年女孩尽量不要夜不归宿,哪怕是和闺蜜在一起,家长一旦放宽就难掌握了。

这里的春天太短暂,刚进五月气温陡然上升到35度。天空阴沉沉的闷热,却没有下雨的意思。

这天我去学校门口接涟涟,遇到了靓靓,她的年级今天放学没有加课。她家的方向和我家相反,平常遇到不好的天气我会专门送她一趟。我陪着她在站台等公交车,一边嘱咐她下次模拟考试要注意哪几方面。天气闷热,她额角渗出汗珠,脸微微红着,十个手指绞在一起,默默不语,眼睛无神地平视着马路对面。马路对面的人行道被一带铁皮围挡占了半边,围挡上张贴着大幅的、颜色热烈的传统美德教育的图片和标语,被一排疏密不齐、无精打采的柳树枝条像网一样遮着。从围挡的开口可以看见从前那一大片老旧平房已经搬空待拆了。车来了,她说嫌挤,再等一辆,站台上只剩下我们两人。她靠近我,两臂抱着我的左胳膊。幽幽地说:“大哥哥,我要和你在一起,永远。求你。”

我暗暗心惊肉跳,意识到这孩子正在经历青春期的寂寞,心灵像玻璃片一样脆弱。我没有抽出胳膊,右手拍拍她的手背说:“拿下名牌大学,靓靓,我看好你。”

她上了车,透过车窗给我一个灿烂的笑容,有点羞涩。我微笑着给她一个OK的手势,意在让她不要担心这个秘密。这个事情我要等到高考完再说。

空气闷热没有一丝风,站着不动都会汗涔涔的。已经过了放学时间,校门口都没有学生了。我拿出手机联系涟涟,突然听见她的哭叫,回身看见她从马路对面的胡同里跑过来,那边是一大片已经搬迁准备拆除的平房区。她一边喊着爸爸,一边跌跌撞撞不顾一切地跑过来,我赶忙迎上前去,往来的车辆发出呼啸,纷纷为我们紧急刹车。

跑近了,我吃惊地发现她的短袖校服前襟被撕破了,隐隐露出文胸,胳膊上有几道血痕。我顿时感到剜心般的疼痛,扑上去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快,快,上车……快走!”她满头是汗,满脸是泪,急急叫着。我抱起她跑回来放进车后座,锁紧车门,一边开往不远的医院,一边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哭诉说,今天提前放学,鲁鲁在校门口等她,把她骗到对面的一座空房子里,连哄带动手,要强暴她。听到这个我急踩刹车,激动地问她伤到哪里没有。她看看车窗外,已经在医院门口了,情绪似乎稳定了一点。看着我着急的样子,她抓着我的手反过来安抚我说:“我没事爸爸。有两个男的突然闯进来,鲁鲁一分心,我就挣脱跳窗跑出来了。”

“是什么人?”

“不知道。都光着膀子,好多纹身。”

“他和这种人混,哼!”

“我们回家吧,不用去医院,我懂的。”她低头轻轻地说。

我稍微放下心来,想起鲁强兵,拍着副驾的椅背吼起来:“那个流氓鲁强兵也不是好东西,有其父必有其子!去派出所报案,我要找他算账!”

“我要回家,明天有个考试。”她拉拢自己的衣襟,无力地靠在座椅背上说。我知道她是不想再起冲突。

“我的乖女儿,你需要休息。爸爸在家陪着你。”我眼前模糊,感觉有泪水从脸颊滑落。女儿懂事又坚强。

到家后,给孩子处理了手臂上的伤口,她的大腿上还有青紫的抓痕。我无心做饭,叫了外卖,我俩也没吃多少。晚上,我还是压不住怒火,背着涟涟打电话把鲁强兵痛骂了一通。他开始很吃惊,一直给我道歉,说明天一定亲自登门来给涟涟道歉。后来他又想起一件事,说上个月他发现鲁鲁在家里藏着色情光盘,被他一通臭骂,砸烂了光盘还打了孩子。从电话里我听出他在一个娱乐场所里。

半夜,孩子睡得很不踏实,盗汗、梦呓。我坐在她身边守着,心疼,看看手表,一点多了,没有一丝睡意。心里想着一个问题,我们下海挣钱的初心是什么?我认为还是为了营造岸上的快乐,人毕竟是陆地生物。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鲁强兵,说话气喘吁吁地不连贯:“老古,老古,鲁鲁一直没回家,绑匪……绑匪刚才拿孩子的手机……手机给我打、打电话,要钱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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