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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冰儿(小说)

日期:2022-4-2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虽说那时我们都是豆蔻年华,但冰儿出落得最标致:微黑的鹅蛋脸上,唇红齿白,修眉巧鼻,眼睛大而明亮,像清晨时分后山里的那汪湖水。身材高挑匀称,浑身透着一种山野的清新。读初三时,高中班的男生总喜欢冲她“黑玫瑰、黑玫瑰”的怪喊,冰儿总是目不斜视、挺胸扬颔,挽着我们高傲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初中毕业后,我和晓荷、冰儿相约不再读书了,担柴挖土摘茶,日子劳累而简单。家境优越的冰儿开始还跟我们一起上山下田,两手空空疯跑,但时间一久也腻了,一连几天,没见了她的踪影。

当夜色吞没了太阳最后一点光辉,我和晓荷来到了冰儿家。冰儿家道殷实,房子宽敞,冰儿的闺房布置得很雅致,梳妆台上竟然摆着一摞书。

“难怪这几天不见了你的影子,书勾住了你的魂啊?这么多,哪来的?”

“这是个秘密。”冰儿神秘兮兮地朝我们扮了个鬼脸。

我们怎能饶她?晓荷扑过去,两只粗壮的手捉住了冰儿纤瘦的胳膊,我把食指伸进嘴里,做出要胳肢她的样子,冰儿最怕了,只得求饶。

晓荷松了“钳子”,冰儿甩甩红红的双手,理了理头发,靠在床上,缓缓地说:“这事我妈都不知道,你俩千万要保密啊。”

“放心吧,说出去是小狗。”快嘴晓荷忙说,我也点点头。

“那天太阳快下山了,妈要我去河边赶鹅,沙滩上,村小的刘俊山老师坐在那看书入了迷,我偷偷地走过去抢了他的书,他读的书真多,我好佩服他。”

“哈,冰儿,你要小心,不要来个‘书为媒’哦。”

冰儿扔了我一枕头,说:“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面对冰儿的坦率,我们不再笑闹。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每次去村小冰儿都有很好的借口搪塞父母,虽然我们也竭力为她打掩护,但怎能瞒过村霸刘老伯那双精明的眼睛?

一个月光融融的晚上,冰儿和刘俊山坐在小河边的乌桕树下聊得正欢,刘老伯和刘二叔拿着绳子凶神恶煞地站在他们面前,冰儿惊起拉住刘俊山想跑,可粗实的箩绳已缚住了他们,刘俊山怯弱地低着头,羞涩使冰儿不敢大叫。“家丑不可外扬”的古训堵住了刘老伯兄弟的嘴,只眼睛射出一道道凶光。两人就这样无声无息被带进了堂屋,跪在供着祖宗的神龛前。

刘老伯威严地坐上太师椅,说:“刘家祠堂从未有过同姓开亲的先例,何况你们俩按辈分算还是姑侄。”

“你再勾引我家冰儿,我打折你的腿。”刘二叔对着刘俊山怒吼。

太阳已透过窗棂射进了房里,冰儿懒洋洋地靠在床上望着光柱中漂浮的尘埃发愣。黎主任那圆胖胖的脸总是那样讨厌而固执的闪现在眼前。

“养女攀高门”,这是父亲的生活哲学。

“冰儿,只要你答应这门亲事,就能到供销社当营业员,多好。男人年纪大点好,会疼人。”母亲在耳边絮叨。

“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能给你什么呢?你就依了你父亲吧。”刘俊山啊,你也竟然这么说。

明天就是腊八节,订婚?

冰儿心烦极了,猛然想起前天邮递员送来的深圳满叔的信,“逃婚”的念头占据了冰儿的心,哄母亲说去镇上买件新衣,乘上了驶出山门的车。

冰儿的出走惊动了整个村庄,刘老伯和老伴,一个坐在灶前抽闷烟,一个坐在门口淌眼泪,鸡饿得乱飞,猪饿得嚎叫。几天后邮递员给刘老伯送来“冰儿来我家勿念”的电报,刘老伯家的屋檐上才炊烟袅袅。

春节刚过,村长对我说:“上面有文件,各村小都要办学前班,你初中毕业,又会唱会跳,你去吧。”

我欣然答应了。给孩子们擦擦鼻涕,讲讲故事,唱唱歌,跳跳舞,与俊山他们读读书,种种菜,日子真容易过,不觉映山红已开满了山头。一个烟雨蒙蒙的早晨我收到了冰儿的信,信笺蓝蓝的,香香的,洋溢着新生活的喜悦,还夹了封给俊山的信:“俊山,外面的世界好精彩,你有知识很容易找到工作,我在深圳等你。”

俊山沉默良久,猛吸一口旱烟,说:“小雅,你替我回吧。”

“为什么?”

“我没勇气面对冰儿。”

“你不打算出去么?”

“你说呢?母亲瘫痪在床上,学校有几十个孩子,我能抛下么?”

烟雾将他整个儿包了,我心酸而又理解地望着愁苦的俊山,答应帮他回信。

“要她忘了我吧,她应该有新的生活。”我跨出门槛时,俊山幽幽地说。

我怔怔地望着他,他把头埋在臂弯里,缩成一团。

相同的环境,共同的追求,使我和俊山两颗年轻的心贴近了。我们挣扎过,为着远方的冰儿,但谁也挣不出爱的泥沼。在一次带领学生春游时,俊山将一个紫色的杜鹃花编成的花环戴在了我的头上。

一晃又是五年,冰儿的一张张汇款单使刘老伯本就殷实的家更富裕了,五柱落地的木屋旁又建了一栋红砖瓦房,手表、单车、缝纫机都是他家率先,如今又买了个神奇的电视机,惹得那些小孩儿天还未断黑就搬着凳子往刘老伯家跑。

腊月二十六,人们在刘老伯家舂糍粑迎春节,村口的麻石路上驶来了一只白色的“甲虫”,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连刘老伯家的老黄狗都傻瞪着眼。车门打开了,出来一个体态丰盈、衣着光鲜时尚的女子,戴着墨镜,高跟鞋噔、噔、噔敲在麻石路上,人们如闻魔鼓呆立着。

“爸,我是冰儿。”女人旋风般扑向刘老伯。

冰儿的荣归,全村溢满了钦羡。

第二天,白色的“甲虫”爬进了破旧的学校,冰儿的华贵更显了我家的寒酸。面对衣锦还乡的冰儿,儿时闺房的密友,俊山的昔日恋人,我竟那般慌乱。大城市的熏染,冰儿更显妩媚优雅。她给儿子带来了很多东西,蹲下去拉儿子要他叫“干妈”,儿子怕生只往我身后躲。冰儿索然站起,环视起我的家,说:“俊山呢?”

“学校的木屋歪斜了,说不定哪天就倒塌,整个寒假他到处跑集资办校的事。”我忙着给冰儿腾地方、倒茶。

“资金筹好了吗?”

“还差一大截呢。”

“他母亲呢?”

“今年去世了。”

冰儿默坐着,把玩着茶杯,久久不语。

正月初五,冰儿要走了,说是公司放心不下。我和俊山拉着儿子赶来和她话别,冰儿又抱起儿子,从手袋里抓了一大把糖粒子塞进儿子的围兜,要儿子叫她“干妈”,儿子竟响响地叫了一声,冰儿好开心,重重地亲了儿子一口,把儿子递给我说:“小雅,我嫉妒你呢。”说着微笑着走向俊山,从手袋里取出一个牛皮信封,拉过俊山的手,说:“俊山,我知道有所像样的学校是你多年的梦想,这十万块钱,算我冰儿对家乡的一点回报吧。俊山,你苍老了,多保重。”说完,转身和大家一一握别,泪水在冰儿的粉脸上流成很亮很长的道子。

有了钱办事就顺手多了,拆房、奠基、修建,一座崭新的红砖瓦房如鹤立鸡群般耸立在古朴的乡村。

在竣工典礼上,老村长热泪盈眶:“乡亲们,今天是我们村大喜的日子,我做梦都想不到我们的子孙能在这样舒服的教室里读书。这要感谢冰儿,一个女儿家在客乡异地多不容易啊。孩子们,读书是福,你们要好好珍惜。”

乡亲们带着兴奋和满足回家了,俊山掮着梯子,老村长提着油漆桶向校门走去。老村长粗糙的双手紧紧护着梯子,俊山认真地写上了“玉溪小学”四个大字,虽没有名家的神韵,但也遒劲有力,在金色夕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端午节那天,粽子香味弥漫了整个村庄,家家门前挂着香蒲、艾叶。雨雾中,那白色的“甲虫”又爬进了村口。大家忙迎了出去,一个衣着时尚的女子打开车门钻了出来,说:“大家好,我是冰儿的好姐妹,冰儿遭遇了车祸,离开了我们。”说着躬身从车内端出了冰儿俊美的相框。

“冰儿——”冰儿娘一声惨叫,栽倒在泥泞里。

我仿佛被人摘去了心般疼痛,把儿子递给俊山,接过相框,用衣袖拭去雨水,冰儿甜美的笑脸刺痛了我的每一根神经。

刘老伯发疯一样请来了郑道士,要在家为冰儿做三天三夜的道场,全村一片喧哗。

刘二叔沉痛地说:“老大,冰儿是女孩,且没儿没女,是不能做道场的。你不能坏了祠堂的规矩。”

“就是这祠堂的规矩害死了我的冰儿啊。当初,我如果答应了冰儿和刘俊山,冰儿怎么会惨死他乡?我要为冰儿做道场,我要把冰儿的魂魄招回来,你们谁也拦不住我。”刘老伯怒吼着,咳嗽着,老泪纵横。

郑道士走过来拍拍刘老伯的后背,缓缓的说:“老伯,就为冰儿放一场大蒙山吧,不仅能招回魂魄,而且能布施鬼神,超度亡灵。”

郑道士见刘老伯安静了些,就转过来对刘二叔说:“二叔,你去寻一个小辈来拿冰儿的引路幡吧。”

我把儿子拉到刘二叔面前,说:“我家小轩叫过冰儿的干妈,就让小轩来拿吧。”

刘二叔瞅瞅小轩的机灵可爱,同意了。

送冰儿回来的俊俏女子无聊地站在屋檐下抽烟,我走过去,问冰儿可曾留下什么话,她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看我:“你是小雅吧?走,我们去河边走走。”

“冰儿刚到深圳时在玩具厂上班,住在她三叔家里,一个月后,她三叔母要把冰儿介绍给她单位的头儿做儿媳妇,冰儿不愿意,就搬出了她三叔家住在厂里的宿舍,没想到厂里的主管老是骚扰她,她一气之下辞了工,开始流落街头。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老板发现了她,带她到了发廊,冰儿灵气,很得老板欢喜,这几年可真是赚了钱。她说,做满今年就回家嫁人,再不出去了,没想到她竟然染病了,高烧不止。临终前她一再叮嘱我不准告诉家里人实情,但一想到冰儿的凄凉,我真是憋得难受啊。”

我浑身颤抖,忙抓住俊俏女子的手,说:“好妹妹,为了冰儿,这话你得烂在肚子里,冰儿一直做服装生意,进货途中遭遇了车祸,对吗?”女子紧咬嘴唇,泪流满面,点头答应了。

鞭炮点燃了,锣鼓响起了,三个道士的诵经此起彼伏,招魂幡在郑道士手中一舞一舞的,我的心在一片一片地碎:冰儿,你可能魂返故乡?

送走冰儿,俊山架起梯子,将“玉溪小学”重描了一遍,四个大字在阳光下血红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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