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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江湖往事(中篇小说)

日期:2022-4-2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还没读完作家李亚的小说《武人列传》,我就手脚痒痒起来。这家伙写的太好啦!他写的每一句每一段都完全契合我的心意,他和那些鸟孩子们干的那些事事儿,就和我们几个毛孩子当年干的如出一辙,他干的我们都干过,拜师、打架、调戏小妞儿……这小说简直就是替我写的!

别看我现在又是写小说又是写散文,酸溜溜文绉绉的,还加入了作家协会,貌似一个温厚忠良的文人,其实,想当年我也是一个赳赳武夫,大洪拳、小洪拳、散打、格斗、空手夺白刃什么的,我也是手到擒来,功夫在身。不仅如此,因为家传,我从小练过金钟罩、铁布衫的童子功,练过铁砂掌、铁头功,在我们乡里武术比赛少年组拿过冠军,我那花式武术在我们乡里也绝对可以跻身三甲,只是到后来改革开放,知识经济时代到来,大家都开始下海寻钱,求学高考,没工夫再舞刀弄棒,我一向武功高强执迷不悟的父亲不知听了谁的劝诫也幡然醒悟,突然明白我武功再高也发不了大财娶不来媳妇,于是发动全家逼迫我弃武从文,专心诗书,终于诗词歌赋ABCD读完了高中,勉强考上了大学,就业后捧上了一个国家饭碗,成了一个教书匠。古语说,文武相通。我不练武术之后,不知哪里来的基因发力,让我竟然迷上了文学,又读又写,不几年功夫,竟然也混成了一个当地小有名气的作家,这真是天地无语,阴差阳错,世事奇妙啊!当然,这也可以证明咱脑瓜子不笨吧,否则怎么可以左右逢源,文武出众呢?嘿嘿。

好久不练了,看了李亚的小说,竟然勾起了我手脚痒痒,在客厅里挥舞了两下,施展不开。我于是趁着天黑,偷偷下楼,到楼后花园的小广场上练了一趟拳脚。月影婆娑,拳风呼呼,虽然有些生疏,劈腿的时候也扯开了裤子,但是我仿佛找到了当年的感觉,精神倍增,唉,可惜了我这一身功夫,我这算是武术行里写小说最好的、文人行里练武术最精的了吧?练了一趟洪拳,手脚越发痒痒,很想找个人真刀真枪地打上一架,我往两边瞅瞅,旁边的几十个老娘们在跳广场舞,肥胖臃肿的身躯随着“对你爱爱爱不够”的庸俗音乐扭来扭去,真是老妇聊发少女狂,可惜没有歹徒冲出来骚扰她们,我也没机会“英雄救美”,施展一下拳脚。罢罢罢,还是回去继续写小说吧。这年头,拳脚换不来银子,弄不好还得蹲监狱,还是老老实实写我千字三十的小说去吧,虽然银子少点儿,但总比打了人家还得赔偿医药费蹲大牢要强吧?

再看李亚的《武人列传》,写他当年如何拜师、大师兄如何卸人家的胳膊云云,这样的经历,对于练武之人来说,真是稀松平常之极,要说起我当年拜师学艺以及我们那一伙同门毛孩子的事儿来,那才叫波涛翻滚风起云涌呢。诸位看官,您要不烦,我与您从头道来。

话说宋朝年间,在山东梁山起了一伙替天行道的好汉,他们占据梁山八百里水泊,杀富济贫、锄奸去恶,该出手时就出手,真是大快人心!如今改朝换代,风云变迁,到了和谐伟大时代,佐以法治,再也不需要这些末路英雄,但是当年梁山泊好汉们侠义冲天、嫉恶如仇的精神遗传了下来,舞枪弄棒、强身健体的习惯承传了下来,所以,时至今日,在我的老家鲁西南梁山县,还有四十八家武校存在,近万弟子习刀弄枪,尚武习武。梁山每年都源源不断地向全国输送着德才兼备的武术人才,或做保安,或成明星,或为保镖。五湖四海,四面八方,可以说我们的兄弟遍天下。梁山人讲义气,功夫好,赤胆忠心,又能喝善饮,关键时候可以替领导喝酒受罚,所以在外面一向吃得开,不说别人,单说我乔庄在外面当保安、保镖的就有二十人之多。混出名堂的也有几个,一个是我的侄子乔道金,现在是闻名全国的“武术达人”,在中央到地方的各大电视台上表演肩胛骨断影碟、飞针穿玻璃等绝技;我的本家堂弟乔三刚则成了影视明星,在众多大影片中为著名演员做替身;还有一个,我的一个远房堂哥,是中央某要员的贴身保镖(信息保密),每次都衣锦还乡,几乎可以光宗耀祖了。

说起这些,我就满是懊悔,唉,可惜我一身功夫白白浪费,沦落为一介文人,要是当年我爹不逼我弃武从文,我今天……!罢罢罢,不说了,扯远了,伟大时代食饱衣足,我不发牢骚,发牢骚也怨不得国家,只能怨我爹。我今天给大家说说,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和我师兄弟拜师学艺以及鸡鸣狗盗做下的那些混事儿。

那时候我才十三四岁,鸟毛还没有长齐,胡子也才从下巴冒出了三根。我记得我读初一,按道理我应该读初三才对,但是请您原谅,我那时候读书吊儿郎当,老是蹲级。一年级上了俩,五年级上了俩,不是我笨,是我们那些鸟老师不中用,都是些放下锄头来教书、下课去喂猪的民办老师,连拼音都不会念,把“哪吒”念成“那托”的主,我怎么可能学习好呢?不光我,红林,歪头,腻味,狗蛋都留过级,那时候留级就像家常便饭一样。

我,红林,歪头,腻味,狗蛋,还有罗锅,我们几个是师兄弟,正拜我们乔庄武术宗师乔明义为师。我们的师父乔明义那时候已经七十多岁了,眉毛和胡子都白了不少,但精神头还很好,身体也还健壮,只是精神出了点问题。他原来是富农,因为我们村小,找不出地主来,后来批斗的时候就把他当地主给批斗了,分了他的田地,也分了他的房子,他有两个老婆倒是没分,但后来,陆续都死了。他父亲做过国民党时候的“伪县长”,家教很严,从小立下规矩,跟着县上有名的“骆驼”学武术。“骆驼”是个绰号,是我们县擂台大赛的擂主,也姓乔,在前面西桥村,据说当年跟俄罗斯“老毛子”比武,一掌掀下过“老毛子”的下巴,战无不胜的“老毛子”甘拜下风,成就了梁山县武术大师“骆驼”。他之所以叫骆驼,是因为他腿长。他最大本事不是摘下对手的下巴,而是“跑”。类似轻功这样的功夫,他“跑”得快,可以“日行百里”,《水浒》传中有一个善跑的大侠“神行太保”戴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后裔,可惜他姓乔,他姓戴。这个人曾经在清朝时代的时候在慈溪太后后宫做过“保安”,也就是把门的,据说慈禧太后仓皇逃跑那次,就带着他,他背着慈禧太后一路狂奔,护驾有功。后来,清宫灭亡,乔“骆驼”告老还乡,隐居乡里。白天田里种地,夜晚收徒传道。我们村的武术宗师乔明义就是他的徒弟。我后来成了乔明义的徒弟,所以这样说来,乔“骆驼”就是我的师爷,我们这一辈子一直以他为骄傲。

据说他打俄罗斯“老毛子”那次,摘掉了“老毛子”的下巴,擂台组委会就宣布他胜了!并没有出现后来电影上常出现的接着有人出来拿枪把他打死的场景,他胜利之后,“老毛子”心服口服,他们还交成了朋友,一起切磋武艺。后来在电影里看到只要打擂,只要中国人胜了,一定遭到外国人枪手射杀,我就纳闷,要是那样,我师父也学不成武艺,也没法教我们这些毛孩子武艺了。后来,因为武艺太高,种地终究不是长远之计,我的师爷爷乔“骆驼”据说举家搬迁到了天津卫,在那里开了一家武馆,我师父后来去北京“上访”还顺路去看过一次,回来说“骆驼”已经不在了,他的两个儿子撑着门面,已经不认识他了。

二、

我拜师的时候经历了一番曲折。那是八十年代末期,我们几个毛孩子十三四郎当岁,按说正是拜师学艺的大好年龄,可是,那年头改革开放之风已经吹到了农村,包括在我们闭塞的乔庄,人们也开始思路活动,做小买卖的做小买卖,出去打零工的打零工,养鸡的养鸡,种瓜的种瓜,不再像以前,除了种地,一天到晚鸟事没有,除了习武打拳就是习武打拳。商品社会,市场经济,我们村上已经出现了万元户,摩托车也买了,电视也买了,馋得大家满嘴流涎,都卯足了劲儿发家致富,谁还有闲工夫练那些三脚猫功夫?再一个就是我们村那时候考出去的一个大学生,在省城里工作还做了个小官,有了专车,来回衣锦还乡,风光无限,这让我们那些望子成龙的爹们树立了新的目标,立志让我们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也考上大学混个一官半职,好光宗耀祖,衣锦还乡。他们说,习武是他们上一辈的事儿了,我们只需要好好念那些蚂蚁爪子就行了。这让我们很沮丧,我,红林,歪头,狗蛋,罗锅,腻味,你看看谁是上学的好料呀?一个个不是榆木疙瘩就是马虎大王,还想考上大学,那岂不是老虎日天?那时候,电影《少林寺》《黄河大侠》还有录像《射雕英雄传》什么的播得正欢,看那些电影里的江湖大侠,飞檐走壁,出手如神,真是羡煞人也!我们的目标就是练就一身好本领,往大了说将来可以行侠仗义,行走江湖;往小了说,可以支撑门面,让家人不受欺负。

但这个愿望不好实现。爹娘、老师都不让我们再像他们那样耍弄拳脚了。“这是新社会了!”他们说,“新社会就要有新眼光!”我们于是恨透了这个时代,都白日梦着要是穿越回到古代该多好啊。我们愿望不好实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的老师父乔明义已经七十岁了,耍不动拳脚,收不得徒弟了,再说,他疯疯癫癫的,老是云里雾里地说话,我娘也不打算让我们跟他学。他的大徒弟那一辈,也就是我的父辈,会武术的倒是不少,但都没教过徒弟,也不打算教,他们白天要干活,晚上还要干活,忙着发家致富,谁也没有这个闲心,再说了,有他们老师活着,他们也不敢教。只是到了冬天,农闲季节,天短夜长,漫漫长夜,实在无事可干了,他们才偶尔聚在他们师父乔明义村西的空场院里练练拳脚,耍耍刀棍,那个时候,我们几个鸟孩子只有在旁边看的份儿,干点提壶倒水或者捡枪拾棒的杂碎活。

事情出现转机是因为一次事故。事故也不大,但是挺让人感到耻辱的。事端是罗锅惹起来的。那天我们放学回家,在路上遇到彭庄的几个小流氓。他们看罗锅有些驼背,走路有些前肩,就上来拍着罗锅的背取笑他。罗锅自然不让拍,他们偏要拍,就恼了。罗锅吐了他们一口唾沫,骂了一句,他们就动手了。我们几个一看,罗锅受辱,也不能袖手旁观呀,于是,一声口哨,我们打了一场群架。我们六个人和三个小流氓交手,年纪都差不多,结果一顿乱打下来,我们大败而归,个个都挂了彩不说,被人家一阵狂揍,一阵狂追,到了我们村头还跳着脚大骂我们乔庄无人,我们却龟缩着头仓皇而逃,肺都气炸了,却不是人家的对手。那几个小流氓是彭庄习武的,他们的师父曾经是我们的师父乔明义的手下败将,但人家彭庄重视武术,习武之风很盛,几乎个顶个的会几手,所以人家村才在十里八乡蛮横强势,趾高气扬。和邻村争个地边了,为本村的闺女出出气,打砸一下男方了,他们都牛逼得很!

那天,我们被彭庄几个牛逼流氓追杀到乔庄,的确是我们的莫大的耻辱。这事儿正好被我的三叔看见,他是我们村练武最勤奋的,也是家族意识最强的。那天,他把彭庄的三个小流氓拦住,只用了一招“隔山打牛”,三个小流氓就被打翻在地,屁滚尿流地跑了。但这件事之后,我三叔气坏了,他说,就咱们乔庄,武术之乡,被外村的小流氓打得屁滚尿流,叫骂挑战,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耻辱呀!不行,这些孩子们,不为别的,就为了咱们村的荣誉,也要好好习武,将来在江湖上站得一席之地!

听听,在江湖上!我们当然全力支持,我们六人被人家打倒叫骂,这不是我们的耻辱吗?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们的父亲听说了这件事,也一起发出了感叹,他们觉得,下一辈还是要把武术发扬光大的,要不,我们村岂不是成了人家的手下败将,缩头乌龟?我们的师父乔明义听说后,气得长叹三声,他说,我最后再教几个关门弟子,你们千万别给我们乔家丢了脸!

但成为师父的徒弟,我们还有一番曲折。师父说,我本来是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现在情非得已,还要最后教你们几个毛孩子,这是为了我们乔庄的光荣。但是,我也不能乱收徒弟,我要考验你们一下,你们敢不敢接受考验?

我们齐声说愿意接受考验,此时不接,更待何时?

我们的师父乔明义说,那好吧,我就考一考你们的胆量,今天晚上,你们几个给我去乔家坟场,看谁能够待一整夜,我就收谁为徒弟!

啊?去乔家坟场?那可是全村鬼魂最多的地方,我们谁敢呀?!

但是老师答应我们只要我们通过考验就可以收我们为徒,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哦,我们还有什么选择,我们异口同声地答应了。

村东有一片坟地,那里经常闹鬼,我们几个毛孩子要去那里待一夜,这真是天大的考验呀!可是我们只还硬着头皮答应了。那一片坟地,多少年来,我们村死去的老少男女都埋在那里,一片柳树蓊蓊郁郁,下面是一个接一个的坟头。有的坟头年久失修,塌下去成了黑窟窿,往里一看,黑乎乎的可见隐约白骨。有的坟头埋得浅,雨水一冲,竟然漂出来一个骷髅。白天的时候,那里就阴森森的,到了晚上,除了几个胆大的,谁敢去哪里呀?我家有一块碱地,距离坟场不远,我母亲从来不敢自己去地里干活,有一次父亲不在家,母亲要我陪着她拾棉花,棉花棵高高的,玉米地深深的,那一天我和母亲都吓得战战兢兢,老是觉得背后有飕飕的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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