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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铁路养护工(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匍匐在钢轨侧面,眯了一只眼顺着钢轨的方向往前观察,挨着钢轨的脸便被烫得有些疼。葛大年取下轨温计看了看:五十三度。幸好,钢轨起伏的曲线平滑柔顺,看上去并没有多大异样的变化,这让葛大年松了口气。他摸了摸脸上被烫着了的痛处,悻悻地骂了声:“热疯了,这鬼天气!”便起身提了道尺继续往前走,隔上个二三十米再俯下身子观察。这时,洪玉正背着防护包走在路肩上,手里的对讲机忽然传来了驻站防护员提醒列车接近的声音,洪玉便急忙吹响了胸前挂着的小号,督促着葛大年和走在前面的几个职工赶快下道。

站好了接车的队列,火车已经接近了。司机鸣了一声短笛,仿佛是在和路基上这几个线路工们打着招呼,紧接着便是一阵热浪“呼——”地袭来,火车就哐哐嘡嘡着过去了。气温太高了,偶尔能听见钢轨铮铮膨胀的响声,这种情况下是不能扰动线路的,对于常年滚打在铁道线上的线路工来说,这是基本常识。葛大年就吆喝大家到路基下面的阴凉处休息一下,一张张油汗的脸有了些欣喜,摆好了机具便互相招呼着往下走了。

路下的树荫旁边是一片绿得耀眼的菜地,种满了辣椒,青绿绿的线辣串子繁嘟嘟闪人的眼。菜地的畦垄上,有一对青年夫妇正担着水桶浇着菜。

看看白花花的日头就知道,是下午三点左右的样子。午饭还没有吃,离工区远,来回一趟不容易,葛大年便计划和伙计们干一大晌,完成了今天的维修任务再回去。燥热的天,饭没吃倒还不打紧,没水却不行。出来时带的水早已经喝光了,看见菜地边上放着的桶里有清粼粼的水光闪耀,几乎是一种本能,大家便迫不及待地拿了杯子去舀。

“干什么,干什么,那是挑来浇菜的水啊,招呼也不打就随便舀?!”菜地里忙活着的小媳妇看见几个人在桶里舀水,便光着两只白皙的脚板从地梁上跑了出来吆喝,口气里有些责怪。

这铁路线两边村子里的山民人多地少,而且大多数是坡地,浇这坡地上菜蔬的水,要从村子里挑很远的路,水在这山沟里就显得格外金贵。听到小媳妇责的怪声后,葛大年便上前阻止几个舀水的职工。

“咦!这不是葛工长吗?怎么,今天在这里干活?”忽然,地里的年轻男子直起了腰,冲着葛大年喊了起来。年轻的小媳妇看见丈夫和人群里有人认识,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看着一群穿着被汗水湿透了的黄色工作服的男人们发了一小会呆,然后便捂了嘴扭过头偷着笑。

葛大年仔细一看,认了出来,是铁路旁边庙沟村的郭三槐。郭三槐家养了两头牛,去年搞路外宣传时葛大年到他家去过。葛大年的印象里三槐爹是个倔老头,小伙子倒是个热情明理的人。

“是三槐呀,啥时候娶了这么漂亮个小媳妇啊?咋就歪地很么,喝个水都不让啊!”看见是工长的熟人,小媳妇笑嘻嘻地不再阻拦了,大家便不再顾忌了,纷纷伸了杯子在桶里舀水,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喝么,喝么,大热的天!兰子,是葛工长他们,去年常到家里来的!”郭三槐也沿着地梁从菜地里走了出来,在短裤上抹抹手,拉了小媳妇来到树荫下,一边应承着葛大年,一边给小媳妇介绍着。

大家知道了小媳妇叫兰子,眼瞅着又是个利利索索、俏生生的女子,便不免多看了几眼。这时,小媳妇倒生了羞怯,低了头不说话了。

喝了一肚子水,一下子就凉爽下来,大家便东倒西歪随地坐了休息。郭三槐也坐了下来,小媳妇倚树站着,听一帮男人们闲谝。葛大年问起三槐爹,郭三槐便摇着头叹息说:“唉,老了老了倔得很!你们单位上也来人定了协议,老头消停不下,有时就偷着牵牛出来溜达。那不,在那儿呢,热死人的天,又出来了!”说着,郭三槐指了指远处一座小山的阴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人两牛的影子便显在了大家的目光里,小小的,却很清晰。

“可不敢让老人这样,铁路边放牛危险得很啊!影响行车安全不说,就是叔也年龄大了,腿脚不灵便......”葛大年刚要接话,洪玉却抢过了话头。话没说完,肚子咕地叫了一声,接着便是一个响屁,倚在树上的小媳妇兰子忍不住笑了,大伙儿便都笑了起来。洪玉偷偷瞄了兰子一眼,脸有些烧燥,冲着葛大年埋怨道:“领导活儿扛得紧,一大早出来到现在都没用膳呢,肚子里早没货了!”洪玉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感觉有些饿,灌饱了水的肚子开始抗议起来了。

这时,兰子转身到菜地里去了,不一会儿,提了一个上面盖着白布的小竹篓回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摘下的靑线椒。

“三槐,三槐,你看他们不嫌弃的话,这几块锅盔馍先分着吃吧。”兰子叫着三槐,放下小竹篓就去水桶里撩了水洗手里的靑线椒,接着说:“这青辣子辣得很,谁嘴硬就就着吃吧!”

“葛工长,来地里浇菜带了点干粮,不嫌弃就和伙计们先垫吧垫吧。”郭三槐觉得媳妇兰子在人前给自己争了脸,就起身揭开竹篓上面的白布,取了厚厚的锅盔往大家手里递着。

这锅盔馍烙得焦焦黄黄,酥脆香软,嚼起来劲道可口,靑油油线辣子就着,辣出一头细汗。葛大年和他的伙计们吃了郭三槐夫妻的锅盔,安慰了饥肠辘辘的肚子,心里感激这山里人的质朴,就和郭三槐随便扯些家常。小媳妇兰子和大家多了些熟悉,也不再拘谨了,便时不时插上几句,和洪玉几个年轻人打趣。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南山的后面忽然升起了一团乌腾腾的重云,风开始刮得猛烈起来,天变了,有了下暴雨的迹象。

一声闷雷,接着又是几声,雷声近了,开始变得干炸炸脆裂起来。葛大年督促大家拾掇工具,郭三槐和兰子也把水桶铁锨往一块收拢,准备回家。几袋烟的功夫,雷鸣电闪,疾风暴雨一时间就来临了。

“看!爹——”兰子忽然叫了一声。郭三槐抬起头,便看见一头牛狂奔着冲过来了,后面是牵着另一头牛的老爹,踉踉跄跄地跑着,不时被牵曳着。

“葛工长——葛工长——”郭三槐急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便大声喊起了正在暴雨里忙乱着收拾工具的葛大年。

虽然暴雨的声响如敲万面大鼓,但兰子的叫声惶急尖利,葛大年和洪玉他们还是听到了。听到郭三槐喊自己,声音里有些慌张,葛大年便留了神,这一留神不打紧,便看到了那头狂奔而来的受了雷电惊吓的黄牛。远处,有隐隐约约的火车的鸣笛传来,而这头失控的黄牛显然是准备越过铁道线了,葛大年就着急起来。

“快!快!洪玉,老邢,拦住它!”葛大年扔下手里的家什,大声喊着洪玉老邢几个,迎着狂奔而来的黄牛冲了上去。老黄牛看见有人拦它,腾地顿了一下蹄子,转了个身冲着菜地跑去。兰子吓得大叫了一声往旁边躲,郭三槐却一把揽住了牛鼻圈,死死地抓着不放手。葛大年几个人也赶了过去,死劲帮着摁住了老牛。这时,天上突然响了一个轰隆隆的炸雷,老黄牛一惊,便又拼命挣扎,头一摆,洪玉一下子被甩了出去,啪地一声落在了兰子的脚下,泥水溅了兰子满身满脸。兰子顾不得擦,急忙去扶,洪玉却“哎呦、哎呦”一边喊着一边挣扎着爬了起来。

三槐爹被另外一头牛拖着也到了菜地边,洪玉一瘸一拐地赶上去接了老头手里的缰绳,兰子急忙紧走了几步去搀摇摇欲坠的老爹,老头却噗沓一声坐在了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时,一列绿色的客车撕扯开雨的幕帘,“呜——”地长鸣着疾驶了过去。

暴风雨毫无征兆地袭击了山野里的人们,当葛大年和他的线路工们牵了牛帮着三槐爹到较远的一个涵洞下面避避雨的时候,暴风雨却依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雷声还在响着,太阳却从云层里已经探出了头脸了。

雨后的乔木灌木湿漉漉的愈发苍翠,两头老牛也湿漉漉地温顺了下来。兰子和大家一样,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女性身体曼妙的曲线诱惑着葛大年和他的一帮伙计们,但经历了一场风雨的男人们眸子里是清澈的,只觉得一种说不出的美好。郭三槐的心思却没在媳妇兰子身上,扶了老爹坐在小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开始责备起老爹:“不让你牵牛出来放,咋就是不听,你看今天多玄啊!你说人家葛工长他们单位上和咱也签了协议,咱也同意签了字,要是出了事,可咋办?”

“三槐,少说叔几句!”葛大年看三槐爹满身是泥坐在石头上,手和脚仍然不停地在抖,有些不忍心,便噤断郭三槐,兰子也说:“看把你能的,少说爹几句!”

郭三槐其实是心疼了爹的,握了老爹的手问:“爹,你没碰伤身子么?”三槐爹不说话,问急了便低着头嘟囔:“没给人家惹麻烦么?回,把牛牵回!火车来了,牛也不敢放了!”郭三槐听爹这样说,便有些赌气说:“爹,没人管你!”三槐爹就不再吭声了。

一场猛烈却短暂的暴雨,让山坡青黛如新,山野也滋润起来了。葛大年劝慰着郭三槐和三槐爹,看着洪玉和老邢他们整理好了机具,便吆喝着大家上了线路,准备沿着铁路线往工区走了。

“打个电话让工区的车来接一下我们嘛!”老邢有些埋怨道。

“刚下了暴雨,大家坚持一下!沿着线路走回去吧,顺便看看路基有没有垮塌的情况。”葛大年认真说道。

老邢不说话了,洪玉和其他几个线路工也不说话了,扛了工具默默地往前走。葛大年看着几个疲惫的背影在轨枕的梯框里移动着,心里竟有些莫名的酸楚。

忽然,葛大年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回身喊郭三槐:“三槐,得借用一下你的铁锹了,遇到垮塌的路基要用呢,回头再还你!”郭三槐一只手扶着老爹、一只手牵了两头黄牛的缰绳往家的方向走,小媳妇兰子便拿了铁锹跑过来递到了葛大年手里,然后又飞快地跑了回去。葛大年想说声谢谢,最终却没有说,转过身去追洪玉他们了。

兰子和三槐、三槐爹回头看时,葛大年一行人已经渐行渐远了。黄色的工作服,黄色的工作帽,在两条平行线里延伸着,仿佛是在进行着某种庄严、肃穆的宗教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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